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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0章 太子大婚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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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海登得了准信,高兴得连着好几天在客栈里翻来覆去睡不好觉。
他跟哈维斯喝了半夜酒,用拉丁语絮絮叨叨地说:“我在阿姆斯特丹活了四十年,参加过荷兰执政的婚礼,也去过法国国王的加冕典礼,可那些场面跟大明这阵仗比起来……”
他摇头晃脑了半天,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哈维斯,咱们得好好活着,才能亲眼看到更多的热闹。”
八月初八,纳采礼先一步举行。
正使辽国公孙继浚头戴梁冠,身着大红蟒袍,手持节旄,率领副使和仪仗队从东华门出发,往阳羡公府上送聘礼。
聘礼共分五十六抬,前头十二抬是玄纁束帛、羊酒牲醴之类的传统六礼之物,中间二十抬是金银器皿和首饰头面,后头二十四抬全是绫罗绸缎和皮毛珍玩,光是一匹猩猩毡就值上千龙钞。
队伍一路吹吹打打,沿街的百姓挤满了人行道,踮着脚尖看热闹,有那识货的指着聘礼中的一对一人高的大红色珊瑚意啧啧称奇:“乖乖,这是把海龙王给大劫了?”
孙继浚坐在高头大马上,满脸红光,腰板挺得笔直。
走到阳羡公府门口的时候,卢象升早已带着家眷在门口迎候。
孙继浚下了马,把节旄郑重地交到卢象升手里,嘴里念着礼部替他拟好的辞令,虽然磕磕绊绊的,但好歹一字没漏。
卢象升接了节旄,又回了一封答辞,双方互相行礼作揖,纳采礼便算成了。
接下来几天,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一道接着一道,每道礼仪都有固定的程序。
孙继浚连着忙了七八天,累得他回到府上,就瘫在椅子里连声叫腰疼,可第二天一早,照样精神抖擞地穿着蟒袍出门去办下一道礼,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:“太子大婚是陛下的脸面,也是咱们大明的脸面,本爵累死也值了。”
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
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太子大婚(下)
转眼到了八月十六,大婚的正日子。
天还没亮,固安新城的大街小巷就热闹起来了。
顺天府和固安县,以及内廷前些日子布置的灯笼彩绸,在晨风里轻轻晃着,那些扎在十字路口的彩楼足有两层楼高,楼顶上扎着仙鹤和麒麟的纸扎,被初升的日头一照,金红交错,花花绿绿的,比过年还喜庆。
沿街的店铺早早开了门,掌柜的站在门口招呼伙计往外泼水洒街,干净的水泥路面被水一泼,泛着清亮亮的光。
东宫承晖殿里,朱慈煌天不亮就被侍从们叫起来了。
他穿着那身衮冕九章服,衣摆上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闪闪发亮,头上戴着九旒冕,每一旒上都串着十二颗玉珠,稍微一动,珠串就晃晃荡荡的,敲在耳边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。
对着铜镜照了照,朱慈煌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荀保,有些不大自在地摸了摸冕旒:“这玩意儿是不是太沉了?本宫脖子都快压弯了。”
旁边伺候的荀保连忙上前,替他正了正冕旒的位置,笑吟吟道:“小爷,忍一忍,今日礼成之后就换下来了。”
“这冕旒是祖制,太子大婚穿着它告祭天地、拜见宗庙,那是天大的体面,沉是沉了些,可威风啊。”
朱慈煌咧嘴笑了笑,到底没再抱怨。
吉时一到,东华门外金辂已经备好,他踩着踏板上了车,侍从们在后面打着伞盖和旌旗,一路浩浩荡荡往太庙方向去。
沿途的百姓看见太子车驾经过,纷纷跪在路两旁磕头,嘴里喊着“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”,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
朱慈煌坐在车里,透过纱帘看到外头黑压压跪倒的人群,心里头,到底还是生出几分少年人按捺不住的激动来。
太庙告祭之后,亲迎的队伍又折回东宫,接上新妇。
卢象升的嫡长女卢氏和英吉利公主玛丽,分别在两个院子梳妆。
卢氏穿着大红圆领袍、头戴九翟冠,冠上的东珠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,她坐在妆台前,低垂着眼帘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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